2007年12月17日 星期一

除了无奈 还有什么

看完色戒,有些伤心。张爱玲的小说和爱情是脱不了干系的,所以听有些人讲色戒里的民族大义就不禁莞尔,一边是汪伪政府,一边是蒋介石政府,还有什么好说的呢。权力的争斗大于正义的声张,而电影中的小人物都不过是这个大时代的玩偶罢了。

临到末了,看到易先生冷静批复对于几个年轻大学生的处决书时,可以想见他的心里是不会平静的。这个已过中年的老男人,可能真的是爱上了王佳芝,可在那一刻,作为观众,是没有办法指责他冷酷或狠毒。因为他这样做的目的根本就不是为升官发财,不是为保住自己的奢华生活,也许仅仅就是为了活下去,或者是不要死的很难看。张秘书说,也许你想亲自审讯她。易先生知道自己是不能救王佳芝的,他可能明白,这个女人也不是丝毫不爱他,可在这样情形下,爱,又能够怎样。曾经读过许多关于间谍的书,在特务机关,是没有绝对的权力的,有的只是绝对的忠诚,政治斗争无比残酷,稍不不甚,像易先生这样有身份地位的特务头子也难逃灭顶之灾。于是就只能舍弃,舍弃那个青春靓丽、深深感染了他的女人。我想,从此后,易先生的生活又将沉寂下来,他已然老了。

这一出由学生谋划的刺杀拍起来像是一出闹剧,显出几分荒唐,包括后来重庆方面的接洽也能够看出,其中更多的是个人仇恨的弥漫,而非民族大义使然。而所有这一切都落在了有一个柔弱女子的身上——或者说身子更为合适,堂而皇之的理由,龌龊无耻的行径,除了将年轻的女人推向前去,这些满口爱国救国的男人做了些什么。当然,王佳芝不是我们所想的那样柔弱,女人是天生的阴谋家,不需要太多准备就把一切隐藏的恰到好处。

可是王佳芝为什么要在最后关头说对易先生说“快走”,难道是钻石的魔力。事实上,整个事件的最大疏忽,或者影片情节上有此重大转折的原因就在于,在选取王佳芝作诱饵时,没有考虑到她的家庭,她的内心世界,而只看重了她的外表。王佳芝是个缺少父爱的人,同时他的父亲和另外一个女人结婚,她一定是希望自己能找一个真正爱自己并能给予她安全感的男人,在她所能接触的圈子里,除了易先生,再没有别人。特别是当易先生给了她一个信封让她去珠宝店,其他人都慌了神,王佳芝心里也没底,可等她看到那一颗颗钻石的时候,我相信她被击倒了。不是因为那璀璨艳丽的钻石,而是一个男人的心,或者说是一种信任。易先生,一个特务头子,谁也不相信,却愿意让她充当自己的港湾。这样的感情,是难以抗拒的。所以最后王佳芝不希望易先生死,这个男人怜惜她。

王佳芝的死是无可奈何,因为她一定要死,即便易先生不受他人製肘,也会杀了她。到了这个时候,易先生要的不再是欲望的满足了,他已经明白了王佳芝的心,也明白了自己的心,他不能容忍至爱的背叛,所以一定要杀了她。至此这段感情才能划上句号,易先生才能安心,才能时时回忆起这段感情,将其中美好的部分取出,安慰自己空虚破碎的心灵。于是就又想起他们在上海的第一次幽会,王佳芝推开房门,镜头左转,看到大床,他们的关系就是围绕着床逶迤前进的,最后终于摆脱物欲,升华到精神层面。她原本是那么恨他,那么希望他早死,最后却怜惜他,甚至因他而死,这是人们所说的日久生情吗,我已不再想深究,我只知道,电影中活过的人们,不论高贵低贱,不论贫困富有,没有谁是真正幸福的,他们受着时代的摆布,最终一无所有。

2007年12月16日 星期日

命运的串联

甜蜜蜜是我期待已久的一部电影,当然又是一部老片。至于我疯狂看老片的原因其实很简单,在我上大学前几乎没有看过电影,顶多就是电视上瞟两眼,完整的电影都没看过几部。所以现在要把以前欠的功课都补回来。

在看完电影之后,其实有好几个标题浮现在眼前,比如这里是北京爱不再回来等等。这些是和我个人经历有关的。我大学毕业刚来北京的时候,公司说户口有些困难,后来也是一波三折才把这个事情定下来。当然北京户口和绿卡是两个概念,可由此我完全能够理解片中李翘的心境,她所要的不是一张绿卡,而是一个漂泊在外的游子所渴望的归属感。不仅仅是在美国,就是在香港,也是如此。李翘与黎小军坐同一列火车到了香港,可在李翘的眼中又是那么的不同,黎小军是个从北方来的土包子,而她,则是从小讲粤语的广州人。她在不知内情的人们面前总是那么世故,掩饰自己本是大陆人的身份。从这个地方,可以看出她那种希望被认同,被融入的愿望有多么的强烈。当然,这可能也和社会风气有关,如果完全是一个不排外的环境,作为一个外来的个人是没理由具有如此强烈的自尊的。有些时候,自尊就是一种自卑,是一种示弱。

黎小军来到香港的心境和李翘是截然不同的,对什么都感到新奇,像懵懂的孩童,帮着别人宰杀、运送家禽还干的不亦乐乎。甚至,我觉得他们的性格是不是该调换一下。后来黎小军也去了美国,做了厨子。联想到李翘的姘头豹哥躲去美国后很偶然的遭街头混混开枪打死,我感到一些讶异。人总是不能摆脱自己的命运,不管去了哪里,不过经历过多长时间,生活中总是要泛起人生的底色。于是我又想到黎小军是不是不该去香港,再转去美国,如果他留在天津,和至爱小婷白头偕老,也是个不错的结局吧。人穷怪不到社会头上,在香港的时候就是个厨子,到了美国还是,我觉得一个小小的中餐馆厨子在纽约买房恐怕也不是容易的事情吧。和命运抗争不在乎身处何地。把希望寄托在环境的转变,倒有些像是空中楼阁。

说到底,甜蜜蜜讲的是爱情故事,最后因为邓丽君的歌曲两个漂泊在茫茫人海中的人又奇迹般的走到了一起。黎小军、李翘、小婷,这三个人的关系是很奇特的,问题是黎小军没搞清楚什么是爱情,什么是婚姻,他把二者搞混了,所以感觉到痛苦。从他一出场,观众就觉得他傻,这不能怪他;而聪明人李翘在这个问题上也时不时的犯糊涂,可见爱情的魔力是多么难以抗拒。当然,在黎小军看来,李翘在那个雨夜和豹哥一起离开香港是不可思议的,但从李翘的角度来讲,如果一件事情要发生就让它发生,没有道理可讲,这从她的性格中可以推断出来的。所以李翘像一个做大事的人。

观众都喜欢大团圆的结局,导演满足了大家的愿望,所以我说,甜蜜蜜算是一部好片。